View full screen - View 1 of Lot 3137. 徐操 鬼趣圖 | Xu Cao, World of Spirits.

徐操 鬼趣圖 | Xu Cao, World of Spirits

Estimate

240,000 - 400,000 HKD

Lot Details

Description

ink and colour on paper, album of twelve leaves

signed, dated 1926, with 14 seals of the artist


each 21 x 27.5 cm 8¼ x 10⅞ in. (12)


徐操 鬼趣圖

設色紙本 十二開冊 一九二六年作

 

簽書:徐燕蓀鬼趣圖真跡。天泉閣寶藏。癡翁署簽。民國廿八年裝池。


款識:

〈一〉煙霧神州痛陸沉,夜臺無賴短檠尋。意得疾書何太史(道州晚年喜吸芙蓉,吞雲吐霧,信筆揮灑,見〈近人墨池硯滴〉),興酣潑墨任山陰(立凡先生亦有煙癖,見〈近人續畫苑〉)。良才畢竟聰明誤,天理難禁嗜欲心。猶有垂涎臥榻畔,問君何苦日酗淫。霜紅龕主人徐操甫擬羅兩峰〈鬼趣圖〉粉本。


〈二〉季子床頭金,翟公門前雀。寒暑一往還,喧寂異今昨。紇干凍欲死,冶谷熱可灼。所以褦襶子,趨熱如赴壑。銷鑠隕九泉,飲泉不已爍。炎涼應物候,萬有歸束縛。誰體造化心,落落守天爵。丙寅夏月,戲擬羅兩峰〈鬼趣圖〉。


〈三〉萬族紛紛門到死,驅殼無存亦已矣。不圖鬼門乃如此,問鬼何事鬼不言。捽髮張口臂如猿,其中恐有沉沉冤。閻羅空爾面如鐵,坐對強魂冤莫雪,到頭勝負不可決,我語未畢閻羅嗤,人間蟻門奔行屍,幾見奇冤伸有司。上訴又聞真宰笑,除是生人盡無窮。乃得黃泉永不譟,凡有血氣皆有爭。生以死,死爭生,吁嗟鬼氣何其英。


〈四〉世人多為阿兄死,九原拜兄靦無恥。笑罵且由他,刳心去網羅。羅來不解用,眼鑽鑽不盡。此夢太酣酲,未知何日醒。丙寅夏五,燕蓀戲寫。


〈五〉寶氣凝成魄,泉臺閱歷深。琴書擔一束,價值動千金。紙幣纏腰富,銅盤放眼尋。避寒珠在橐,不怕野風侵。丙寅夏五,燕蓀。


〈六〉畫鬼由來最易戚,韓非諷諭記分明。願從薜荔山頭客,來聽長秋夜唱聲。平生筆力愧楊韓,瞰室年年送也難。憂患何曾干識字,怨他倉頡總無端。雅趣都輪花寺僧,吳蕭遺法幾人能。青牛奴去吾終怕,風雨荒齋坐點燈。


〈七〉父子骨肉親,而以市道交。斤斤較錙銖,剖析窮釐毫。初聞頗駭怪,諷時何澆。繼思亦尋常,信有非譏嘲。世人固恩勤,責報終囂囂。兒承罔極恩,反哺羅嘉餚。一施一以報,宛若投瓜桃。更言因夙逋,屈作梓與喬。絲粟權子母,一一寧相饒。煎迫互生死,人鬼紛喧呶。要知慈與孝,大義無所逃。兒無報恩心,翁非福利繳。各盡分所宜,俗念同冰消。庶幾返醇古,昏夜長昭昭。


〈八〉嘯傲庭衢萬事排,塵埃邱蹠等兒儕。黃泉之下一酒國,荷鍤劉伶死便埋。劉伯倫〈酒德頌〉「八荒為庭衢」,杜子美〈醉歌行〉「孔邱盜蹠俱塵埃」,輒用斯義率成截句一章。


〈九〉幽魂相送白衣冠,還與冰人一例看。鬼手冷於前日否,色心濃到此時難。花迷泉路屍能笑,月走陰風魄未殘。書出娉婷身後影,退紅衫裏不勝寒。偶閱船山詩集得此律,喜其深識鬼趣,能道人所不能道,因錄之。真箇鮮妍士女圖,定睛逼視態尤殊。一經說破為妖鬼,便自驚心一語無。燕蓀附題。


〈十〉惜我不解此中趣,效顰漫寫神惶恐。長立拱手似乞憐,一見大吉發神竦。羅兩峰〈鬼趣圖〉粉本,余戲擬之,丙寅夏月,燕蓀徐操。


〈十一〉其人侏儒,惟冠之修,冠之岌岌,盛美寡儔,雖枵然空,靡往弗售,其博萬殊,中度是謀,其末必銳,乃利眾求,嗟彼玄都,知騰口羞,僅豐厥顱,而味則不,若此世間,有喙如舟,聲徹天地,勇為物尤,誰儀圖之,以讋九幽。燕蓀徐操。


〈十二〉環坐呼盧雜喜瞋,自誇應手技通神。最憐勝敗無全算,偶見盈虧總幻塵。萬有嘆皆身外物,一癡忙煞局中人。畫師妙筆真奇絕,寫出僵蠶尚茹辛。丙寅夏月,燕蓀徐操。


鈐印:「燕蓀」(七鈐)、「徐操」(七鈐)。

 

著錄:

〈鬼相百態‧寓諷於趣〉刊於〈大觀〉月刊第九期(臺北,雅墨文化事業有限公司,二○一○年六月),頁42-47

 

來源:民國時期書畫收藏家許源來「天泉閣」舊藏

許源來 (1904-1979),字崇齋,浙江海昌人,出身官宦世家,嗜書畫收藏,與滬上名家往來密切,曾任上海市文物保管委員會顧問,兄姬傳 (1900-1990)任梅蘭芳祕書多年,〈梅蘭芳舞台生活四十年〉一書即由許姬傳記錄、許源來潤飾整理而成。

二〇〇三年八月得於上海

 

註:近世畫家寫鬼,多作為鍾馗配角,純繪鬼者甚少,專寫一冊者更稀。本冊雖題擬羅聘〈鬼趣圖〉粉本,多在借鑒形式,如各開配長題、以淡墨寫煙霧背景等,鬼怪形象則出諸己意。如首開繪「鴉片煙鬼」,乃晚清民國社會沉痾,書畫名家亦有沉迷者,畫家悲之歎之;次開寫兩男子一熱一寒,隱喻人情冷暖、世態炎涼;第三開畫鬼怪打架,陽世冤情至陰間亦不得昭雪,悲苦已甚;第四開藉小鬼「鑽錢眼」諷刺貪財好利之慾,畫面逗趣可愛;第七開寫父子倆,視親情如養育、報恩之利益交換,畫家勸世人不必計較於斯;第十一開畫侏儒戴高帽,其頭大,似倒葫蘆,五官小且集中,詼諧滑稽;末開繪「賭鬼」,題曰盈虧本身外之物,何必癡迷於此。通冊以鬼喻人,毫無悚怖之態,藉嬉笑譏諷之狀,反映世間百態,具趣味性兼內涵深刻,令觀者有悟於莞爾間。徐操以人物畫名世,擅細筆仕女、歷史故實等題材,多見鮮麗精緻面貌,如本冊戲寫鬼怪,似未見相類者,允稱奇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