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軾(款) 枯木竹石圖卷 (附黃檗諸僧題跋)｜Attributed to Su Shi, Withered Tree, Bamboo and Rock (with attached colophon)

蘇軾(款)　枯木竹石圖卷 (附黃檗諸僧題跋) 

水墨絹本　手卷 

引首：歲晚瓊瑤。武普殿大學士直樞密院事趙公麟書。鈐印：「趙公麟」、「天竟閣」、「樞密祕藏」、「□圈書印」

釋文：枯樹難於潤，竹石妙在荒秀，而用筆之方，運腕之術要，非可以語人，為得其解，旦暮遇之也，書以識吾愧。寓永慧寺，僧明典懇余作市羊脊骨餉，制之嘉其言，今而貺之，似此也。軾。鈐印：「趙郡蘇氏」

題跋(於畫心)：

(一) 古樹陰崖出，幽篁斷岸開。猶疑羽衣客，把袂在瑤台。鈐印：「元章」、「米芾之印」

(二) 高秋長捲煙嵐色，曉氣深籠樹石姿。鈐印：「元章」、「米芾之印」

(三) 遙塢泉涵色，平林石對聲。淇川無限好，相視重含情。鈐印：「元章」、「米芾之印」

(四) 風含紫籜香猶細，石抱幽雲意自閒。鈐印：「元章」、「米芾之印」

(五) 勁節修條自挺然，璚重風露淨娟娟。臨圖忽爾思今昔，好似當時玉局仙。鈐印：「元章」、「米芾之印」

(六) 巧石亞樹秀，竹漱流鵝溪，尺幅一段新秋。鈐印：「元章」、「米芾之印」

(七) 樹老猶凝蒼翠，篁踈能散清蔭。鈐印：「元章」、「米芾之印」、「中嶽外史」

(八) 石勢巧依短篠，恠樹更作雙枝。每憐平昔把臂，何似嵇阮傳卮。鈐印：「元章」、「米芾之印」、「中岳外史」

(九) 瀟灑共憐幽墅色，槎枒相保歲寒枝。鈐印：「元章」、「米芾之印」、「中岳外史」

(十) 錦石列雲屏，隱作東南璧。煙染苔蘚翠，竹借瑯玕色。詩句相新鮮，長垂千載碧。鈐印：「元章」、「米芾之印」、「中岳外史」

(十一) 石英石英岷峨精，竹離竹離劍閣奇。老樹古幹互盤鬱，坡公遺墨梵林物。鈐印：「元章」、「米芾之印」、「中岳外史」

(十二) 秀色可餐，壁立堪愛。更想斯人，端然下拜。鈐印：「元章」、「米芾之印」、「中岳外史」

(十三) 酒可醒椽可笛，倚雨㑡比愛玉。鈐印：「米芾之印」、「中岳外史」

(十四) 當時湖口李君家，曾品壺中賦九華。圖取翠筠相伴住，可能長拂渭濱霞。鈐印：「元章」、「米芾之印」、「中岳外史」

(十五) 秀石嶙峋色尚新，蕭蕭不染世間塵。岷山信有擎天手，可惜空為嶺外珍。鈐印：「米芾之印」、「中岳外史」

(十六) 翠葆葳蕤恁許奇，蒼條碧葉自離披。亭亭好似華筵女，長袖風前舞柘枝。鈐印：「元章」、「米芾之印」、「中岳外史」

(十七) 與石作友，稱竹為君，子猷豐韻，清歌可聞。鈐印：「元章」、「米芾之印」、「中岳外史」

(十八) 盤根枯木誰先容，嶺外仙筠已化龍。千載人間長見畫，共教奇碧作三峰。芾題。鈐印：「中岳外史」

題跋： 

(一) 坡公常作《枯木竹石圖》，益其筆意天成，墨色渾化，間或效長慶永興體要，未可以論低昂也。濡筆題評，遂類阮宣之意耳。山谷道人庭堅。鈐印：「黃庭堅印」 

(二) 東坡善書畫，其所做枯木竹石，人以為至寶。魯直尤極推之，嘗謂其挾以文章妙天下，忠義貫日月之氣，信非誣矣。長夏無事，明上人過我，出此卷相示，筆力雄秀，淋漓紙墨間。反復諦玩，園林蕭然，作深秋想。後有魯直跋語。明上人懇予贊詠。東坡一代人豪，今遊岱已兩易寒暑，而墨蹟妍款如昨，題罷泫然。崇甯癸未六月襄陽米芾題。鈐印：「元章」、「米芾之印」、「中嶽外史」 

(三) 山中曉水露，白雪向樹竹。木石與之相掩暎也。有謂「故園桃李是似前，其幽有此則蒸食」語耳。夫坡公乃以此見奇，而不於孤巗求之耶。韓子恙識。鈐印：「韓子恙」、一印漫漶不辨 

(四) 意與筆會，墨又與筆合，然後謂之真能會也。昔張籍取杜甫詩一章，付以膏蜜，焚而飲之，曰：「令吾肝腸從此頓易。」然後知其言之有味也。□□道士。鈐印：一印漫漶不辨 

(五)  坡公作枯木竹石也，行筆寓碩夫異。碩夫寫形，坡公寫神。形神之隙，則有間矣。王定國。鈐印：「定國」 

(六) 看投雲意終，蕭散焉，非寄幽曠於胸中，便不可與撤內外之障也。雖然驕屬，而所诸夷、桀者，謂之何？趙公麟。鈐印：「海嶽庵」、「天章閣」、「趙公麟印」 

(七) 丹楓新落氣颫䬙，江上嶺雪點羔裘。邢州座上寄言唐曾城。夫曾城妙處，非以歌觀槳之說乎。洞天道人。鈐印：一印漫漶不辨 

(八) 載筆霜風共，探奇荔薜新。翛然吾亦得，妨狒以避秦。坡公枯木竹石圖，非夫靈心法眼乎。永頓首。 

(九) 後凋之節在乎淩霜雪，歷歲月，彼朝樹而夕拱者，非余所謂祥也。永定公家藏不虛耳。陸秀夫。鈐印：「秀夫」、「雪山主人」、「解縉」 

(十) 節比琅軒節，人是壁立人。千秋留墨寶，恍見雪堂春。柯九思題。鈐印：「柯九思」 

鑑藏印： 

「四世尚書家藏秘印」、「水園居士」、「禹玉」、「子子孫孫真永保之」、「雪庵」、「文淵閣學士章」、「三元宰輔」、「枝山」、「若花天雲」、「柱國張氏家藏」、「魏國軒藏」、「佛跡居士」、「梅花仙」、「竹嵒齋」、「雲山主人」、「文敏家藏」。餘印漫漶，不錄。 

木盒題簽：東坡之枯木竹石筆，一軸。外一軸添。 

木盒題跋：(大場貞正) 蘇東坡者，宋朝之大儒也。書圖並得，而好枯木竹石，而萬代為奇矣。明上人干時圖竹石，而先坡公，坡公慕上人而未得。有閒，冉冉筆法不愧上人，自負書千大卷送上人，最有自祓矣。聊流落而來日本，而太閤秀吉公之納寶藏。細川先公侍從太閤而不去，拜受而得之，故為細川之具也。然二十年前，細川某為黃金，輸富家長者。我太守信壽公一見而不捨，使某等借大金以取幹時。享保十一年(1726) 丙午夏，納太守文庫為重具者也。蓋此卷於中國頗希也，況於海外，奇物不可言之。故黃檗諸禪師各書題辭，謂之別卷同從耳。侍講大場貞正甫記。 

附黃檗諸僧題跋一卷 

木盒題跋：支那僧東坡真跡正題。 

署簽：黃檗僧之卷，釋文一卷。 

(木菴性瑫) 嘗聞古語云：「詩中有畫，畫中有禪，即真妙畫也。」今觀東坡畫《枯木竹石之圖》，豈止其書畫禪哉？抑亦似一篇開示之法語耳。然則卷末諸明公所題者，其意況語言，只是描出坡公筆力秀潤奇古而已。獨智永禪師謂其「靈心法眼」，此句甚有入禪之理，而於坡公畫意亦未說出。是以山野忍俊不禁為之點出，以曉後學。蓋東坡所畫枯木竹石，乃表心如木石可以入道，君子心空能賴歲寒，而操大節，正謂「心空及第歸」也。故山野題竹有「高節傲霜雪，青青耐歲寒」之句，正合坡公意。然此圖世傳五百餘載，而墨水淋淋，然彷在宋代之間，真道人豪氣之未散也，誠畫禪三昧、奇跡之無價者也。則永禪所謂之「靈心法眼」，豈虛發乎？但去世時遠，恐不辨真偽而埋沒其「靈心法眼」，故山野乃信筆書數語，作為之識款。延寶甲寅(1674)孟夏二十八日，黃檗木菴山僧手書。鈐印：「木菴瑫印」、「木庵氏」、「釋戒瑫印」、「臨濟正宗」 

(南源性派) 坡仙筆力精天下，往往工能奪造化。誘得此君上畫圖，風標玉立甚休暇。虛心應世色彌蒼，直節淩雲誰並駕。側看枯木向春榮，匝匝煙痕生石罅。劫外枝抽日月長，儼然生氣立中夏。六百餘年墨尚濃，卻來海外喧聲價。歲在甲寅(1674)夏日，福唐沙門南源流題。鈐印：「性印之印」、「南源」、「正法眼」

(高泉性潡) 延寶二年(1674)夏四月，曇華道人寓法苑。值天氣困人之初，天龍古溪老禪友至。茗話間，以畫卷見示。蓋細川所蓄蘇學士「枯木竹石」也。蘇公畫不多見，間有之，特一二幅而已，未嘗見此連篇巨軸。且有魯直輩諸大家題跋鑒賞，清絕之氣可掬。熟玩之，而精神奮發，胸次灑然，如葛衣草履婆娑于木石之間，忘其困。乃知古人觀「輞川圖」而愈疾非虛語。覺范和尚嘗言：「東坡、山谷之名，非雷非霆，而天下震驚者，以忠義之效，與天地相終始耳，初不止於翰墨。」予謂二先生之風，無論稚子，至今口能述之，況范和尚辨之。仝時宜乎其有是言。細川氏得此卷，誠可與山川日月爭其光華秀麗也。不盡意，漫賦詩以足之。詩曰：蒼石無言含玉潤，綠筠有節拂雲幽。何如古木唯存實，不與繁蒼逐水流。支那沙門高泉潡題于法苑禪院。鈐印：「法苑潡頭陀」、「高泉」、「家在九潭十二峰」

(悅山道宗) 雲根霜葉寒而秀，枯木枝頭無盡春。蘇子筆端含造化，名家留鎮足堪珍。孟夏，慈福悅山題。鈐印：「悅山」、「道宗之印」、「臨濟正宗三十四世」 

展覽： 

《大大名の名宝 永青文庫 x 静岡県美の狩野派》，静岡県立美術館， 2023年10月17日-12月10日 

出版：

1. 鈴木敬編，《中國繪畫總合圖錄》，第三卷(日本篇-博物館)，東京大學出版社，1983年，頁III-328-331，JM22-045

2.《大大名の名宝 永青文庫 x 静岡県美の狩野派》，静岡県立美術館，2023年，44

注： 

1. 木菴性瑫(1611-1684)，明末清初高僧，黃檗宗第二世祖。俗姓吳，名性瑫，福建泉州人。他是黃檗宗開山祖師隱元隆琦的嗣法弟子，亦是禪門臨濟宗第三十二代傳人。明治十四年(1881)，天皇在木庵禪師示寂兩百年前夕，追賜諡號「慧明國師」以示尊崇。著有《木庵禪師語錄》、《又錄》、《紫雲止草》、《東來集》等 

2. 南源性派(1631－1692)，清初福建福清人，俗姓林，字南源，日本黃檗宗僧人。幼時入黃檗山無淨璋公門下為沙彌，後師從隱元隆琦，順治十一年(1654)隨師東渡日本 。與高泉性潡並稱「詩南源，文高泉」。著有《鑒古錄》《芝林集》。 

3. 高泉性潡(1633-1695)，福建福州府福清東閣人，俗姓林，清順治二年(1645)在福清黃檗山出家，拜慧門如沛禪師為師。1661年東渡日本慶賀隱元隆琦禪師壽誕後，開啟長達30餘年的駐日弘法生涯，歷任奧州甘露山法雲院、黃檗山萬福禪寺等六寺住持。其以「文高泉」著稱，著有百餘卷禪學著作，提出「翰墨禪」理念，通過編纂《釋門孝傳》《黃檗清規》等典籍，對中日佛教文化交流產生深遠影響，被後世尊為「黃檗中興之祖」。 

4. 悅山道宗(1629-1709)俗姓孫，福建晉江人，法號道宗，為木庵禪師法嗣。他於永曆十一年(1657年)東渡日本，隨木庵前往攝津普門寺，協助隱元禪師弘法，並于寬文元年(1661)參與籌建京都黃檗山萬福寺。寬文元年(1661) ，他受隱元之命與大眉禪師共同籌建該寺，歷任典座、副寺等職。後於木庵住持京都黃檗山期間，擔任記室、綱維、西堂等職。永寶二年(1705)，他出任京都黃檗宗第七代住持，嗣法門人達四十八人，被推崇為黃檗書風最高成就者 。著有《南嶽悅山禪師語錄》、《黃檗悅山禪師語錄》 。 

Attributed to Su Shi  

Withered Tree, Bamboo and Rock (with attached colophon)

ink on silk, handscroll 

signed Shi and with one seal of the artist 

frontispiece attributed to Zhao Gonglin and with three seals of his

annotations attributed to Mi Fu (18 t.mes s) and each with one to three seals of his

colophon attributed to Huang Tingjian and with one seal of his; attributed to Mi Fu and with three seals of his; attributed to Han Ziyang and with two seals of his, one illegible; by two anonymous and each with one illegible seal; attributed to Wang Dingguo and with one seal of his; attributed to Zhao Gonglin and with three seals of his; attributed to Daoist Dongtian and with one illegible seal; attributed to Lu Xiufu and with three seals of his; and attributed to Ke Jiusi and with one seal of his

with 41 collects ors’ seals, 23 illegible

Additional Colophon Scroll by Obaku Monks: 

by Mokuan Shōtō, dated jiayu (1674) and with four seals of his; by Nangen Shōha, dated jiayu (1674) and with three seals of his; by Kōsen Shōton and with three seals of his; and by Etsusan Dōshū and with three seals of his 

inscription on the wooden box by Ōba Sadamasa 

54.1 × 1147.2 cm. 21 ¼ × 451 ⅝ in.

Exhibited

Dai daimyono meiho Eisei bunko x Shizuoka kenbi no kanoha [Great Daimyo Treasures Kano School Paintings from the collects ion of Eisei Bunko Museum and Shizuoka Prefectural Museum of Art], Shizuoka Prefectural Museum of Art, 17 Oct-10 Dec 2023 

Literature

Please refer to the Chinese Literature